天假其私以行其大公 ☆尘缘不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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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观自在菩萨，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，照见五蕴皆空，度一切苦厄。”

住持苍老的声音伴着有节奏的敲打木鱼声将我唤醒，我扭了扭脖子，这一觉睡得着实舒心。

“住、住持！”

新来的小沙弥惊诧地瞪着我，“那烛臺，那烛臺自己动了！”

我凉凉地瞥了他一眼，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沙弥相处真累，瞧瞧人家住持，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镇定地继续敲他的木鱼。

我伸了个懒腰，烛火摇曳地更加厉害，住持仍不看我，继续念道：“舍利子，色不异空，空不异色，色，即是空，空即是色。”

念来念去每天都是这几句，真烦。

我被心中这莫名的想法吓了一跳，毕竟在过往九百年的日子里，我也未曾那么想过，今日当真有些浮躁，这样不好，不好。

我拍拍胸脯自我安慰着，忽听住持问小沙弥道：“你说，缘是什么？”

小沙弥有些懵了，却也不好不说些什么回答，于是硬着头皮道：“佛经里说，万发缘生，皆系缘分，缘，大抵是一种牵绊。”

住持但笑不语，年长的僧人点点头：“是啊，一切悲喜哀乐起于缘，终于缘。缘起即灭，缘生已空。”

我侧过身去，表示对他们一大早讨论这种深奥枯燥的问题相当不满。

“方丈！”有沙弥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对住持耳语，“容夫人来了。”

住持在不徐不疾地捋了一把花白胡子后带着全部人出去了，独留本烛臺在佛像面前沈思，不知这容夫人是何许人物也，架子还真大。

顷刻后住持回来了，身后跟了个女人和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孩。

那女人许就是沙弥口中的“容夫人”，她身上的白旗袍嵌了珍珠，看起来相当华贵，可气色却是极差，依照我多年阅人的经历，她最多还有十五年可活，也许更少。

容夫人爱怜地摸了摸身旁女孩的头，“翎儿，一会儿可要诚心向佛祖跪拜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小女孩回答地很快，眼神却不看佛像，直直落到我身上，冲我甜甜一笑，清亮的眸子像极了黑夜里最亮的那颗星。

我正思考着要不要翻个身吓她一跳时，身旁的住持拿出一块玉搁到我旁边，双手合十对佛像叨叨，我这下明白了，原来他是在给这块玉加光，而后这块玉佩，将会陪伴那个女孩一生。

也许是我听烦了九百年如一日的佛经，也许是这个女孩笑得太甜了，毫不犹豫地，我从烛臺里化身出来，註入了玉佩里。

至此，本烛臺正式更名为本灵玉。

住持长着老茧的手心轻抚着我，“痴儿，去吧！那是……你的缘。”

缘是什么，我不懂，我只想永远陪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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